32,22…… 寻找最后的“慰安妇”

2017-12-13 10:35:24来源:南京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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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,32人;

2014年,22人;

2017年8月,14人……

这三组数字分别代表着当年公开身份且幸存的“慰安妇”人数。

不断跳动的数字让人感到压抑和紧迫。岁月如梭,生命短暂,这些老人们随时可能离去,没有人知道明天这个数字会变成多少。

掀开伤疤很残忍,但是,历史不应该忘记,老人们的那段经历必须记录下来。

今年6—7月,南京日报记者与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、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陈列馆工作人员一起,前往海南、湖南、广西、山西四省,寻访到12名至今幸存的“慰安妇”,给她们送去慰问关怀,也通过她们记录下口述历史。

她们中,年纪最大的97岁,最小的也已89岁。几十年前那段惨痛的经历,一直深深刻在她们的内心深处,至今回忆起来,泪水仍会在她们满是沟壑的脸上流淌,如同长久以来内心深处无声的呐喊。

曹黑毛:亲眼看着儿子被丢进河里

曹黑毛,96岁,现住山西省盂县下社乡七东村。1941年秋天,年仅19岁的她正在家打谷子,被突然闯进的日军强奸。随后,她被押往附近进圭村一处日军炮楼,每天晚上都有日本人找她发泄兽欲。

一天,曹黑毛发现自己怀孕了,她不想让孩子生下来,一有空就去院子里跑步、搬重物,用肚子去撞桌角。终于有一天晚上,曹黑毛觉得小腹一阵绞痛,小生命就这样夭折了。

然而,日军并没有放过她。1943年的冬天,曹黑毛发现自己又怀孕了,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,她偷偷跑回了家。

这次,她还是像上次那样搬重物和跑步。然而,孩子一直在她肚子里顽强地生存着,一直到了10个月大。

分娩的那一天,母亲趁人不注意,将她带到了一处河谷里,亲手帮女儿接生。孩子呱呱坠地。这是个健康的男婴,曹黑毛看着自己的儿子,艰难地抬起胳膊,想抱一下他,可是她的母亲却哭着说这孩子留不得,狠下心将孩子掐死,扔进了河里。

此后,曹黑毛再也没能生出自己的孩子。

韦绍兰:生下日军后代,母子艰难生活

从广西荔浦县城出发,车子沿着山路开半个小时,便来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村。今年97岁的韦绍兰拄着半截竹竿,佝偻着腰正站在家门口。

1944年冬天的一个清晨,日军对广西省荔浦县新坪镇桂东村小古告屯进行扫荡,背着女儿外出的韦绍兰正好遇上了日本兵,从此沦为“慰安妇”,每天都要被强暴五六次。

3个月后的一个凌晨,韦绍兰背着女儿从后门逃了出来。回家后没多久,她发现自己怀孕了。算了时间这孩子不是丈夫罗巨贤的,但韦绍兰的婆婆做主留下了孩子。1945年农历七月十三,这个孩子出生,取名罗善学。

如今,罗善学已经72岁,不光彩的身份影响了他一生,从小就被村里孩子嘲笑,长大后也因“鬼子”的身份娶不到老婆。这些年,罗善学早已心灰意冷:“我这辈子就是这样,早完了。”

汤根珍:被日军灌药终身未育

今年6月的一天,在湖南省岳阳市郭镇乡建中村,记者见到了97岁的汤根珍。

1938年,18岁的汤根珍是当地“一枝花”。日军听说她的“美名”,前来抓她,汤根珍事先得到消息,藏进了麻布大山。

当晚,汤根珍刚被母亲从山里接回家,日军又来抓人。母亲将女儿藏在一道夹墙里,再次搜寻未果,日军非常生气,将干柴堆在堂屋里,扬言放火烧屋。

不愿连累家人,汤根珍走了出去。她和另外3名姑娘一起被日军带走了,当晚,她成了上田队长的“姑娘”。

从此,只要她稍有反抗,就会遭来一顿毒打。一次,她因不听话,上田用军靴踩她胳膊,骨头当场就断了。后来,这只手臂再也使不上劲,也变了形,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。

一天,上田从一个红盒子里取出一些粉剂,掰开她的嘴强行灌了进去。几天后她才知道那是避孕药。也许是药的原因,汤根珍和一同被抓的3名姑娘此后一直没有生育。

至今想起那段往事,汤根珍都整夜睡不着,“心里恨啊,没法忘掉,到死都忘不掉。”她流着泪说。

骈焕英:4次被抓入“魔窟”

2017年7月13日,记者跟随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陈列馆的工作人员来到山西沁县,在一间土窑里,见到了90岁的骈焕英。

1942年的秋天,日军突然包围骈焕英所在的村子,挑了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,14岁的骈焕英也包括在内,成了“慰安妇”。

20多天后,在伪军工作的亲戚拿着骈焕英父母借来的钱,塞进了日军军官手里,她被放了。然而,没几天,日军又来到这个村子,骈焕英再一次落入“魔窟”。

又做了七八天“慰安妇”后,亲戚再次带着钱将她赎了出来。可是,没多久,她又被抓走了。

就这样,在一年多时间里,骈焕英先后4次沦为“慰安妇”。有时,她趁日军不注意偷偷溜走,被发现后一顿暴打。还有一次,她已顺利逃回了家,可是几天后,日军又到她家里把她找了出来,回去后又是一顿打。

说到这里时,骈焕英面色苍白,大口喘气,似乎还能感到当时的痛苦与绝望。

“就让她将这一切带进坟墓吧。”骈焕英的五儿子轻声说。

刘改连:新婚燕尔被抓,成了“慰安妇”

在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温川村,记者见到了93岁的刘改连。

1943年12月,19岁的刘改连刚嫁人,知道日本人会抢妇女做“慰安妇”,她经常在村子周围东躲西藏,然而,汉奸还是盯上了她,她被堵在家里,并被关了起来,很快,有人进来扒光了她的衣服,强奸了她。

这以后,她每天都躺在床上,任人欺凌。一天白天,趁着日军出去了,几名“慰安妇”偷偷跑出了据点,刘改连也在其中。日军很快追了上来,对着她们就是一顿毒打。

“打我的棍子比我手腕还粗,我缩成一团苦苦求饶,他们不放过我,拼命打我,很快,地上都是我的血……现在我看到比较粗的棍子,都会害怕。”刘改连说。

大概半个月后,刘改连被父母用100块银元赎了回来。从此,她更是四处躲藏,几乎不敢在家过夜。

如今,刘改连仍会梦见自己被日军追赶的场景。

李爱连:惨痛经历像刺扎在心头

那是一个夏天,17岁的李爱连被占领山西的日本侵略军抓到了故城。当天晚上,她就被几名日军蹂躏了,从此更是没日没夜的被欺辱。终于有一天,她趁日本人出去打仗,偷偷跑回了家。

第二年初夏,李爱连等9名妇女再次落入日军之手。这一次,日军不仅欺凌她们,还不给饭吃。一次,李爱连在被饿了3天3夜后,关押她的日军扔进来一把大葱,她一口气吃了8根葱,胃被烧得火辣辣的,从此落下病根。就这样被关押27天后,日军撤离,她这才脱离魔爪。

转眼间,70多年过去了。如今,李爱连头发花白,说话也不利索,腿也不怎么能走路了,这都是当年在日本人那里落下的病根。

郝月连:15岁被日本鬼子强奸失去生育能力

1943年6月13日,15岁的郝月连正在家里,突然门被踢开了,两个日本鬼子用枪对着她,随后剥掉了她的衣服,她被两人强奸了。

发泄完后,两名日本鬼子又在家里抢了一些东西才离开。郝月连缩在被子里,瑟瑟发抖。

然而,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当天傍晚,又有几名日本人冲进了她的家里,用绳子拴着她拉到大街上,一直拉到了日军驻扎的南沟据点,和六七个姑娘一起关进了一间黑洞洞的屋子。

此后,日本鬼子没日没夜地在她们身上发泄着兽欲。没多久,郝月连发现自己下身出血了,可日军并没有放过她,依然欺辱她。

就这样一个多月后,日军又带进来十几名年轻妇女,这才把郝月连她们放了回去。

悲剧并未就此结束,在家里躺了两个月,郝月连的身体还没养好,又被日本鬼子抓走。

20多天后,她的身体彻底垮了。好在父亲和哥哥发现了她的踪迹,趁没人在时,救出了她,背回家中。

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,郝月连才能下床走路。可是,这两次的遭遇让她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
刘海鱼:该让后代知道我们的苦难

90岁的刘海鱼自小生活在山西省沁县郭村。70多年前,她和另外3名年轻姑娘被日军抓到,送去一个叫南沟据点的地方。

第二天,4名姑娘都遭到了日本人的强暴。那里的日本鬼子像狼一样,把她们的衣服全部剥光,强行施暴,一天好几次,裤子都不让穿。

3个月后,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她被家人用400个鸡蛋、5斗小米和15只鸡赎回。

“这是一笔血债,应该让后代知道我们曾遭遇过的苦难!”她说。

李美金:趁运送劳工尸体逃出日军魔爪

现年94岁的李美金,居住在海南省澄迈县中兴镇东岭土龙村。16岁时,她被日军抓去修机场,晚上就沦为“慰安妇”。后趁着运送死掉劳工尸体回家的混乱,她挤入人群逃离据点,踏上回家的路。如今,李美金养育了3儿3女。

王志凤:“慰安妇”经历至今仍留有心理阴影

现年93岁的王志凤,居住在海南省澄迈县中兴镇东岭土龙村。16岁时,她在去外婆家借米途中被日本兵抓去,从此白天挖战壕、晚上被迫当“慰安妇”。虽然后来亲戚凑钱将她赎了出来,但那段可怕的经历,还是给她心理留下了阴影。后经人介绍,王志凤嫁给同村一名男子,虽然丈夫对她很好,但她夜里仍会做噩梦,睡眠也越来越差。

卓天妹:14岁被日军轮奸

现年91岁的卓天妹,黎族,居住在海南陵水黎族自治县祖关镇宿风村。14岁那年,她被日本兵抓去做劳工,白天干活,晚上被迫提供性服务。当时跟卓天妹在一起做“慰安妇”的还有7个姑娘,后来就只剩两人,其余5人都被折磨死了。4年后,日军投降,只剩下一口气的卓天妹被好心人抬回家。回到家里时,父母都去世了,家里房子也倒了,空无一人。

陈连村:13岁被日军强暴,昏迷3天才醒来

现年91岁的陈连村,居住在海南省万宁市大茂镇进坑村。13岁那年,正在放牛的她被3个日本兵强暴,昏迷了3天才醒过来;16岁时,她又被掳走做了“慰安妇”。一次,陈连村偷偷跑回了家,刚到家就被日本兵找了回来,并多次将其打昏。身体被折磨坏了,日军就通知她的家人接她回家治疗,还没完全治好就又把她抓到军营里强暴。一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,奄奄一息的陈连村才逃脱日军魔爪。(王茸 刘云峰 冯芃)

责编:周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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