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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松花江上》和邻居张寒晖

2017-09-01 10:49:00来源:人民政协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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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,那里有森林煤矿。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……”这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曾被誉为“流亡三部曲”之一的抗战歌曲《松花江上》。

这首歌的创作者,就是当时在西安省立二中(今陕西师大附中前身)执教的张寒晖。

本文作者的童年,与张寒晖是邻居,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1942年,我随母亲邵清廉从奉天(沈阳)千里迢迢徒步来到延安,寻找从黄埔军校毕业来到延安抗大的父亲。那时我仅有5岁。

那时的延安,物资匮乏,生活十分艰苦,革命者们整天吃小米,大便干燥,营养不良,生病的人很多,医疗条件也特别差。胡宗南十万大军封锁延安,外围的食品、医药很难进入延安。即使是这样,在延安的军民却有着苦与乐的生活。

在延安大家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,土里土气的外表不像国民党军人那样威武。可是,在延安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一大群人,却是中国最有才华的人。张寒晖就是其中的一个。

邻居

《松花江上》是张寒晖的代表作之一。这是一首哀天恸地的歌曲,歌声荡漾祖国山河,歌词催人泪下,伤心断肠,呼唤出了亿万中国人的心声。激励着无数爱国热血青年奔向抗日的战场。

记得1938年7月7日晚,武汉举行了抗日周年的盛大活动,十几万群众分乘几百条木船,举着火把汇聚在长江之上。这时候,不知是谁领头唱起了《松花江上》,立即引起大家的呼应,十几万人的歌声掀起了巨大的声浪,浩瀚激荡,汇成了人间罕见的、血泪凝聚的感情交响。歌声如同山呼海啸,震撼大江南北,歌声伴随着长江流水,涌荡着中华民族悲壮的血泪。

就是这样一位革命作曲家,在延安就住在与我家的窑洞邻居。我们朝夕相见,他穿着一双布鞋,衣装较整洁,衣兜里别着钢笔,留长头发,戴着眼镜,远处看上去就知道他是个文人。

在相邻相处的岁月里,他总是日夜兼程谱写着一首首革命歌曲。无论是阴晴圆缺,在他的窑洞里总闪烁着油灯的光辉,时而传来谱曲的歌声。偶尔伴有阵阵的咳嗽声。

我父亲郑新潮是黄埔军校炮科毕业后到延安的,当时毛主席和朱德让他与郭化若筹建延安炮兵学校,需要炮校校歌,就与李伟(后少将)去找张寒晖征求编写内容,张寒晖虽然病重,但非常乐于相助,热情地地答应了,他日夜兼程完成了歌曲的初稿,为了更生动,他与我父亲冒雪去找张学良的弟弟张学思(东北干部队副队长),唱给他听,征求他们的感受。

此时的张寒晖病情一天天重了,咳嗽的痰中带有血丝。据我妈回忆:一天,鲁艺学院的阎吕(贾涛少将的妻子)因工作来看他,发现他房间很乱,我妈听阎吕说话是东北口音,两人攀谈起来,我母亲自我介绍叫邵清廉,张寒晖喜悦地插嘴说:我家属也姓邵。当张寒晖看到我妈与阎吕为他打扫屋子、晒被子时,张寒晖感动地说:你们真像我娘家人。

唱歌

1945年春,天气乍暖尤寒。患了感染性肺气肿的张寒晖每天都要到窑洞外面晒太阳。当他看到我在外面玩耍时,就把我叫到身旁,跟他聊天。也许是因为这位艺术家喜欢孩子的纯真和简单缘故,张先生总愿意亲切地称我“小家伙”,并且把中央领导看望他时,送来的糖果也分享给我吃。

就这样,每天上午十点,我俩都坐在窑洞的墙根下,晒着暖洋洋的太阳,聊着抗日英烈的故事。有时张寒晖用树枝在地上教我写字、作曲,引领我懂得歌与曲的内涵,当我回忆起这段往事时,他的音容笑貌总浮现在我眼前:性格很温和,孩子们接触他时,一点不感到害怕。迎着阳光,听他说话,语气总带着慈爱的情怀,那种安详静谧的感觉一辈子都难忘。真是难忘啊!”

张先生会饶有兴趣地讲述他的家乡河北定县的事情,什么中山国、定州塔、定州贡院、定县的烧鸡等等,热爱家乡之情溢于言表。他抓住我的手说:你长大一定要到我的家乡看看,我们定州的老乡都是直心肠、热心肠。

张先生对抗战的胜利充满信心。他对我说:“德国法西斯快要完蛋了,小日本鬼子的尾巴也长不了了。中国的抗战是正义的,中国人有万众一心、同仇敌忾的气势,有了这种气势,任何邪恶的力量都是无法战胜的。”

张先生一说起抗战胜利后他要干的事,脸上就泛起异样的光彩。他说,抗战胜利后,他要到学校里去教书,继续写歌曲,赞美美好的和平生活。

张先生问我喜欢不喜欢唱歌,我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不太喜欢。张先生就讲:“生活不能没有歌曲,歌曲引人向上,歌曲给人带来希望和力量。”张先生鼓励我学一首好歌,还一句一句地教我们唱《游击队之歌》。

我虽然不能全部听懂他的话,心里却记住了这些话。

咳嗽

延安的医疗条件非常差,张寒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。他总咳嗽,白天,只要听不到他的咳嗽声,就知道他不在窑洞里,去鲁艺学院了。有时夜间,他咳嗽得厉害,我妈妈就给他端去一碗羊杂碎汤,暖暖身子,咳嗽就会减轻一些,冬季来临,他常说最怕感冒。只要一感冒就会引起肺气肿。

第二年,他拖着瘦弱的病体奄奄一息,他让我一直守在他身旁,他的眼神里凝注着对我的一片寄托和期望,渴望我哥哥能见到祖国强盛与和平的那一天。体现他对人间充满了爱和美好的留恋。他用眼神示意着:让我放飞我俩共同圈养的小鸟,两人对视的眼神露出了微笑。1946年3月张寒晖因肺部感染引起水肿,造成心力衰竭。我抓住他冰凉的手,泣泪吞声,年仅44岁——正是才华横溢的精英,却英年早逝,风雨潇潇,雾气蒙蒙,一颗燃尽自己的蜡烛熄灭了,但他为人类带来了光明,给我们留下无奈的叹息和无尽的哀痛。

后来,在东北战场上,我妈偶遇到阎吕(贾涛妻),当她听说张寒晖去世的消息,深感沉痛,我在战场上每当听到炮兵群和炮兵阵地发出的隆隆喧嚣声时,就好像听到了张寒晖的歌声在唤起全军将士发起总攻的号令!

岁月悠悠,人间沧桑。“文革”中抄走了张寒晖生前给我的两本歌曲手迹,但今天,中华大地到处依然唱着他的歌!回忆当时,这个貌不惊人的作曲家是那样地平凡,那样地平易近人”。我现在才懂得普通与伟大的内涵。(郑云燕

责编:周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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